【新民晚報】新民隨筆:你若尚在場

  文/董純蕾

  若是藥學泰斗嵇汝运先生尚健在,今天该是他的百岁生日。可以想见,人们会自发地从世界各地而来,为嵇先生庆祝生日,和他说说话。这位一辈子客客气气、儒雅谦逊的大科学家、大教育家驾鹤西去已近八年,却仿佛从未离开。

  這個月上旬,嵇汝運先生誕辰100周年學術研討會上,人們便是從四面八方而來,有家人、老同事、嫡系學生,更有自稱嵇先生“門外弟子”“徒子徒孫”的晚輩後生,哪怕打著“飛的”而來,匆匆幾小時又要趕赴下一程,也一定要來。

  出生于國民平均壽命只有三十來歲的那個舊時代,自幼便矢志要用良藥普治國人頑疾,在竹籬黃泥的簡易房和人心惶惶的防空洞中刻苦學習完成大學本科學業,考取“庚子賠款”獎學金赴英留學卻在事業漸入佳境時繞開各種暗障毅然歸來,嵇汝運先生的人生有寫不完的故事,今日讀來仍教人動容。我印象最深的,是嵇先生的夫人、同爲藥物學家的李曉玉研究員的一段回憶。“老嵇2007年1月突發腦出血,直到2010年5月15日辭世,在華東醫院住了40個月又4天。這段日子,他有時清醒有時昏迷。但凡清醒的時候,他幾次三番同我講,想回到藥物所的辦公室,在那裏支一張小床就好。那樣,他就可以邊治病邊看書了。”

  于是,除了論文之外,他还发表了众多综述,展望与分析药物科学研究的方向与前景。而正是这些文章,曾让多少年轻人,在迷茫中寻到了灯塔。

  于是,嵇先生領銜創制了很多藥,就像他年幼時希冀的那樣。在這張長長的“作品單”上,抗瘧疾藥物蒿甲醚曾被作爲國禮贈予巴西,二巯基丁二酸鈉是我國唯一被外國制藥企業仿制的藥。

  于是,嵇先生将很多人领进了新藥设计的“快速路”,开拓了未曾想过的科学领域。

  這個春天,中國的科技創新環境與嵇汝運學成歸來那年已今非昔比,在科學領域前沿探索的腳步已舉世公認;在他的家鄉——上海,他工作了大半輩子的中科院上海藥物所迎來曆史上最好的發展期·,其所在的張江正著力打造世界一流科學城。這個春天,我們再度緬懷先生時,有了更多可以告慰先生的好消息。這個春天,有句歌詞大概可以送給遠去的嵇汝運先生:春天該很好,你若尚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