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科學報】青蒿素:傳統中醫藥變身“非洲良方”

  ■本报记者 黄辛 见习记者 朱泰来 

  最近,中科院上海药物研究所的副所長葉陽正忙着联系GMP(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车间设计专家,他要组织起草在非洲建造一个复方蒿甲醚GMP生产车间的项目建议书。

  葉陽与埃塞俄比亚的合作起源,要追溯到2015年5月底他第一次访问亚的斯亚贝巴大学。当时,他被那里种植的生机勃勃的青蒿给“震住了”——

  不若“授人以漁” 

  WHO的一份調查統計數據表明,非洲是瘧疾重災區,那裏流行的是致命的凶險瘧疾。據2013年統計,撒哈拉以南非洲國家占凶險瘧疾發病數的90%。盡管有WHO采購的抗瘧藥物提供,但非洲不少國家希望能自主生産抗瘧藥。

  坐落在埃塞俄比亞首都的亞的斯亞貝巴大學,是該國規模最大的綜合性大學。該校教授、非洲天然産物研究中心主任兼發展中國家科學院院士艾米亞斯·達格納經過長期努力,成功將黃花蒿引種到了埃塞俄比亞。

  “艾米亚斯将黄花蒿优良品种在非洲引种成功,而在亚的斯亚贝巴大学的植物园里也有可观的种植面积,那里的科学家也在积极研究开发青蒿素。”葉陽回忆起当时的合作经历说,“但受限于埃塞俄比亚的工业化水平,对于青蒿的使用还停留在晒干泡水口服的阶段。”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中国一直是提取青蒿素的植物原料黄花蒿的全球最大种植基地,全球90%的黄花蒿源自中国。”葉陽说,试验引种到埃塞俄比亚的黄花蒿中已经测得了0.63%的青蒿素含量,达到了工业化提取制药的含量要求。

  “在非洲,爲非洲” 

  既然患者在非洲,原料黄花蒿也可当地提供,相比于原料中国产、药物欧美造,让青蒿素“在非洲,爲非洲”已成为一个更加经济合理的选择。

  提到青蒿素,很多人首先想到的會是諾貝爾獎得主、青蒿素第一發現人屠呦呦。然而,從發現到成藥,青蒿素走過了漫長道路,無數優秀科學家爲此付出了努力。第一個被世界衛生組織列入第9版基本藥物目錄中國首創的抗惡性瘧疾藥物蒿甲醚,就是中科院上海藥物研究所老一輩科學家研發的。

  通過長期而系統的研究,我國掌握了從青蒿種植,青蒿素提取、純化,到蒿甲醚衍生化,再到複方蒿甲醚生産的全套工藝,至今還在不斷研究和改進。

  葉陽告诉记者,中国科学家在开展青蒿成分研究的过程中发现,泡水饮用的方法并不理想,因为青蒿中青蒿素以外的成分可能对人体产生副作用。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从青蒿中提取青蒿素,通过进一步工业化,制成蒿甲醚、复方蒿甲醚后用于临床使用。

  爲此,達格納希望,中國的科學家和工程師可以幫助埃塞俄比亞建青蒿素和複方蒿甲醚生産工廠。

  带着埃塞俄比亚关于合作设计抗疟药物复方蒿甲醚的制剂车间的愿望,葉陽回国后立即得到了上海药物所、中科院國際合作局的大力支持。

  合作走上“快車道” 

  “上海药物所与中科院國際合作局在‘一带一路’科技合作上早有布局,让我们与非洲的合作走上了快车道。”葉陽说。

  通過反複溝通需求與捋順多方關系,雙方的合作從2016年邁入正軌。去年,在亞的斯亞貝巴大學訪問期間,中科院院長白春禮見證了上海藥物研究所與亞的斯亞貝巴大學簽署《關于共建天然産物化學聯合實驗室的諒解備忘錄》,雙方在以青蒿素爲主的傳統醫藥研發合作方面達成共識。

  “这是一次科技引领的‘中国制造’对外输出。”中科院國際合作局局长曹京华表示,双方的合作具有重要的科学价值和潜在经济社会效益。

  与百姓健康息息相关的科技合作拉近了中国和非洲人民的心里距离。“最近,中科院已将这个计划纳入了國際合作局‘一带一路’国际科技合作计划。”葉陽说。从今年开始,他们通过中國科學院大學藥學院,已经在为非洲培养藥學硕士和博士人才——不仅免学费,还提供生活补贴,资助期限长达3年。“建立药物生产企业还会明显带动当地的工业水平与人才发展。”他说。

  而在達格納看來:“這個科技項目的順利推進,將會見證中國和非洲友好合作的未來。”

  展望未来,中科院院士、上海药物研究所研究员陳凱先表示,以建设“一带一路”为契机,推动民族药资源的开发利用、新藥创制和中亚药物的研发,促进中药和天然药物以及药物研发技术走进“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将有利于进一步有针对性地积极推动“一带一路”合作模式在更多国家复制扩大。

《中国科学报》 (2017-05-17 第4版 综合)